• 旧日散记

    2009-04-28

    ·幸福的碳酸饮料中毒者·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碳酸饮料中毒的呢?嗯,那好像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发展到无一日不可离开它,应该是那一年复习迎考的时候。每次看书看得困倦了、不想动弹的时候,就打开一罐可乐,气体喷出来的瞬间真是大快人心。一口一口慢慢喝完,碳酸在舌头上跳舞,咖啡因作祟后精神大振,于是再度投入学习之中,一学数小时。
    与我一同上自习的贾小熊同学和我一样可乐上瘾,我喜欢喝罐装可乐,插一支吸管浅啜老半天,她则偏爱瓶装可乐,新版的可乐瓶都有玲珑瓶身,曲线妙曼,放在桌角很是赏心悦目。
    我们是真的可乐上瘾,只要连着几天不喝立刻浑身不舒坦。贾小熊同学南巡杭州之时,我们在一家餐馆吃饭,席间袁小猴问我等点什么饮料来喝,我与贾小熊头也不抬异口同声说,当然是可乐。袁小猴立马露出无奈表情,作摇头叹气状。
    巴尔扎克一生咖啡上瘾,每日必喝。但是人家喝着咖啡写出长篇巨著,我们不过喝着可乐挨过自习岁月,考过几门考试,便已欢天喜地不能自己。
    可乐会损伤牙齿的珐琅质,所以一定要用吸管来喝。拉开易拉罐,把吸管轻轻插进去,安置妥当,然后凑上去吸一大口,哗,甚是美妙——像不像在“吸毒”?
    但即使如此,我仍深爱碳酸饮料。夜来与贾小熊同饮一罐可乐,絮絮叨叨说到三更半夜,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忠厚老实的生煎·

    贾小熊同学每次描绘起生煎,都会用“皮子薄得像婴儿皮肤”来形容。我看了偷偷抿嘴笑,这哪是生煎,活生生就是小笼包嘛。生煎其实是厚脸皮,饱经风霜的模样,微有些粗糙,还必须控油。与婴儿皮肤那是相去甚远了。
    我老觉得生煎长得一副精忠报国的模样,每次一锅生煎出炉,排列整齐冒着热气的时候我就觉得它们是多么忠厚老实啊。相比之下,同源而出的锅贴则要妩媚得多,斜斜倚就,摇摇欲坠却又堪堪架住身子,一排生煎和一排锅贴放在一起,感觉全然不同——方方正正的生煎可比锅贴大气许多了。
    而且生煎且包裹的肉馅分量足,既满足口腹之欲,又带来饱胀感,四个生煎下肚便可顶一上午,实为早点之最佳选择。能在早晨吃上生煎的人都是幸福的,常见那些上了年纪的妈妈们一大清早站在生煎摊子边等着,看师傅不停地转那只巨大的盆子,撒上芝麻和葱花,然后盛几两回去作全家的早饭。或者在铺子里堂吃,配上鸭血豆腐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有一年夏天景猫咪同学来我家住,两个人絮絮叨叨说到凌晨三四点,突然萌生了吃生煎的念头。为了不错过可爱的小生煎,硬是撑到早上六点,急冲冲地跑去铺子里吃。眼皮都打架了,但嘴里仍是不停,三两下解决掉一盆,赶紧和师傅招手说,再来一两。
    又某日与室友去一家全天候生煎连锁店里,我一筷子没夹住,开了口的生煎滚落盘中,汤汁直往衣服上溅。而对桌有一外国友人,运用筷子的姿势纯熟至极,吃得悠哉游哉。朋友欣赏地看了他一会儿,回头立马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
    还有上次,在吴江路,我对着小杨生煎垂涎三尺,继而又对那无穷无尽的人龙望洋兴叹。转头看到旁边一队日本游客正站在那里吃生煎,不禁感慨现在的游客真是聪明伶俐啊,然知道跑到吴江路来吃生煎。那日本小男孩才六七岁,拽着妈妈的衣袖说要再吃一个,他妈妈和他说,这个虽然好吃却很油腻,不能再多吃了。
    嗯,好吃的东西大多于健康无益,这道理我们都懂得。但少了那些垃圾食品,生活该是多么无趣啊。


    ·幸而通天塔已倒·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讲着同一种语言,那该是多么乏味的事情。
    据说法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我强烈怀疑这种说法的始作俑者是都德。对于鼻音厚重的欧洲语言向来没什么好感,但法语却用圆润把这点鼻音给化去了,初听来还是说不出哪里奇怪,听久了又会觉得其实还不错。
    但我总疑心是不是任何一门语言听久了都会觉得其实还不错。
    上过几次入门级别的法语课,法语真的很难学啊,很多发音都是需要长久的练习才能顺畅自如的。而且各类词语皆分阴阳,乍一听很有玄学的味道,但其实只是男女用语的分别,法国人居然把无生命之物都给分了男女,法国人果然很闲……
    前几日看一个言辞直白的女生写的日志,她说,大多数人都认为日语很好学,那么多汉字一眼就能看懂,但这真的是一门艰深的语言,动词、名词、形容词分别有十种以上的变化形式,且皆以句型为主,学过日语就觉得英语有多简单,那些学英语都在及格线上挣扎的人真是太脆弱了。
    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是这样,那些未然形连续性等等等等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清楚过,相比之下英语真是简单太多,语法都是大开大合的模样,组织句子仿佛是选词填空。
    所有语言里我看到韩语就头痛,韩国人一律抽象派作风,圈圈框框全得用画的。但是我发现越是这种难学的语言越显得直白,不管是法语日语还是韩语,都是比着字面就能直接读出来的,哪怕所有词语的含义我都不知道,对着那些发音规则依然能够清楚地念完全篇。所以韩语其实是很适合糊弄人的语言。
    但是韩语发音软如棉絮,友人不客气地说,韩国人讲话就好像嘴里含着一口痰,怎么听怎么不舒服。相形之下我当然更偏爱日语快而短促的吐字,即使糯软也字字清晰,而韩语发音,总有些没有主心骨的味道在里头。偏偏这两种语言又是相似的,每次听到日韩那边的歌,我总要听上好一会儿才能分辨:嗯,这个能听懂的是日语,那个听后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定是韩语了。
    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简单易学的英语会是国际通用语言,如果选汉语为通用语言,只怕全世界都得抓狂。曾经在外文书店看到一本日本方面汉语能力测试的考试用书,上头的那些语法令人咋舌,有好些答案自己都踌躇,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可见汉语之艰涩。汉字浩浩荡荡绵延万里,即使身为中国人,仍是有许许多多的字不识得。这么想来,连如此难学的汉语都被我们学会,又有什么语言是难以攻克的呢?
    我老觉得方言其实也算是一门语言特长了,北方各地方言接近我们的官话,倒也罢了,可越往南走就越是一头雾水,温州话简直堪比外星语言,无怪乎战时可用来做保密工作。又想起古人说话都一口陕西方言,想象李白用陕西话念着“云想衣裳花想容”……颇为惊悚。但其实各地方言皆有妙处,稍加品味便觉其乐无穷,但还是最喜欢上海话,清脆利落,与吴侬软语到底略有不同。
    真要说出上海话哪里好——无他,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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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生日快乐呀~!
  • 那年早上爬起来一起去铺子里吃生煎简直成了我那年在上海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啊。想起来就馋了……
  • 李白应该是四川话,哈哈。我最近在看周密的绝妙好辞,忽然想起被迫看的许多陶诗来,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陶渊明,也许有点年纪才能领会他的好。但我想起他用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念采菊东篱下的时候,忽然觉得忍俊不止。
    你还没听到闽南语,天,人人都像家有仙妻上阿贵的妈妈,锵锵的好像吵架。真是可怕的语言。
    我还是最喜欢北京话,我喜欢卷着舌头溜溜的说话的感觉。
  • ...该去写专栏的。